第24章 不必提亲
愣怔片刻，吴钧觉得卫辰一定在说谎，或许他早已察觉姜嬿就在屏风后才故意这般说讨她欢心。
“卫兄，你打算何时去提亲？不如就这个上元节吧，好叫表妹早些安心。”吴钧倒要看看他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光说不干。
卫辰不辨喜怒地笑了下，连提亲的日子都算定了，果真是要逼他就范。
“好，我准备准备，上元节定去提亲。”卫辰笑着道。
吴钧气得跳起来，指着卫辰怒吼：“你果真对她动真心了！”
卫辰大方认下，“我待念儿一直是真心，吴世子不是早就知道么？”
“滚，你滚！”
吴钧怒不可遏指着门口。
他反应这般激烈，卫辰有些疑惑了：搞什么猫腻，不是你逼我娶的么？
屏风后的姜嬿愣了会儿，思想片刻，觉得这实在是个摆脱吴钧纠缠的好办法，送上门的便宜，不要白不要，趁着卫辰没有反悔，趁着吴钧还在盛怒，还没说出不准她嫁卫辰这种话，姜嬿又哭又笑地抽泣起来。
卫辰默默咬牙，冷目看向屏风后。
果然，一切都是她的算计。
“表哥，谢谢你，我看到卫公子的真心了。”
姜嬿泪珠盈睫，却是微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，情意款款地看着卫辰。
帮有情人互诉衷情，叫他们终成眷属，这绝不是吴钧想要的结果！
“姜嬿，你果真是个水性杨花的！是谁哭哭啼啼说非我不嫁，是谁说心甘情愿等着我娶她！不过被男人玩了几次，你他娘的就改主意了！好啊，你嫁！一个□□而已，当爷稀罕的么！”
吴钧怒吼着说完，重重捶了下桌案，摔门而去。
姜嬿对他那些骂人的话早就习以为常，只是冷笑着嗤了声，半分气恼都没有，此刻见他盛怒而去，索性连眼泪也擦干净，关了门坐去卫辰身旁。
“你为何会答应娶我？”她问道。
卫辰注目盯着她，她向来会楚楚可怜装无辜，连叱咤风云的女皇陛下都能骗过，莫说骗一两个男人，此刻，她又用这种人畜无害的无辜眼神来骗人了。
为什么会答应？他答应娶她，叫她原本打算落了空，她却还要装着迷惑不解，装纯情来勾引他？
卫辰笑了下，跟他玩心机，好啊，他有的是手段陪她玩。
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卫辰握住她手臂，抬脚朝外走。
姜嬿想挣开，男人便加重力道，差点儿把她手骨捏碎。
“疼！你轻点儿！”
姜嬿用另一只手捶他手臂，卫辰钳住她手臂，目光凌厉：“老实点！”
他以前也凶，但不像这次好似要杀人，姜嬿吓得一个哆嗦，被他攥着手腕带出紫金阁。
姜嬿没想到卫辰竟把她带去了大理寺水牢。
牢中本就阴郁，两人又站在一处方方正正的水潭旁，那阴森的寒意便又重了几分，加上如今天气冷，姜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，向后避开几步，问卫辰道：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卫辰危险地眯了眯眼睛，挥手招来四个男人，“剥了她的外衫。”
一声令下，四个彪形大汉向姜嬿围堵过去。
姜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拔腿要跑，却哪里能躲得过四个大汉的围追堵截，被按在地上剥了衣裳。
这四个人是卫辰亲自训练出来的，剥衣裳归剥衣裳，并没趁机对女郎动手动脚，待剥去她外衫便直接把姜嬿推进了水潭里。
寒冬腊月，穿着衣裳都冻得哆嗦，何况姜嬿还被剥了外衫推进这样刺骨冰冷的水潭里，她冻得嘴唇发紫，直打哆嗦，咬牙往潭边游去，谁知才到潭边就被守在那里的卫辰揪住头发按进水中。
姜嬿猝不及防咕咚咚喝了几口水，急忙闭口憋气，一时也顾不得冷，伸手撑住水潭边好借力抬头，谁知卫辰手劲儿太大，察觉她的目的，又重重往下按了几分。
姜嬿快被他溺死了，挣扎变得微弱，卫辰也知她快撑不住了，这才揪着头发抬起她脑袋来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“还敢算计我么？”
“我……没……有……”姜嬿牙齿直打颤，艰难地说道。
卫辰冷哼一声，重新把人脑袋按下水去，待她快没气了才提起来问：“真没有么？”
“没……”姜嬿小脸煞白，嘴唇乌紫，仍是哆哆嗦嗦摇着头。
卫辰眸色变暗，腾的一下把人按回水里，再提起来寒声问道：“好好想想，到底有没有？”
姜嬿刚想摇头，察觉按在后脑勺的手又要用力，忍着哆嗦道：“不……敢……了……”
卫辰看她神色确实痛苦不堪，想她被这样教训一顿定是怕了，这才放手，对她道：“上来吧。”
姜嬿却是根本没力气往上爬了。
卫辰只好提着她双臂把人捞了上来。
姜嬿蜷缩在地上，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，牙关根本咬不紧，不住打颤。
“姜姑娘，我知道你聪慧过人，你算计别人我没意见，但若想算计我，和我的兄弟，别怪卫某不懂怜香惜玉。”
姜嬿仍旧只是蜷在地上哆嗦。
突然，有人指着姜嬿腰下的水渍道：“大人，好像流血了！”
流血？他又没伤她，怎么会流血？
仔细看去，果真有一片血渍。
这时，一个已经娶了媳妇儿的大汉儿冲卫辰耳语几句，卫辰面色一变，脱下厚实的外袍罩在女郎身上，抱着人疾步出了水牢，“快请大夫！”
卫辰就近把人抱去大理寺官舍，叫那大汉妻子过来给她换下里衣擦干身子，官舍没有暖炉，纵是盖了两床厚厚的被子，姜嬿仍是不停哆嗦。
大夫来瞧过，听说姜嬿来着月事落水之后眉头不由锁紧，只这里是大理寺，本就是办案用刑的地方，他也不敢说什么，交待给她好好保暖，开了些热补药，匆匆忙忙避瘟神似的走了。
倒是那大汉妻子拧着大汉耳朵给姜嬿抱不平：“她犯了什么事，叫你们这样羞辱折磨？你知不知道这一旦受寒，落下病根儿，她以后连母亲都做不成了！”
“痛痛痛！娘子你别恼我，我也是奉命办事。”大汉龇牙咧嘴告饶。
“你可积点儿德吧！”那妻子对大汉嚷道。
卫辰漠然听着两人对话，转眸去看缩在被窝里不停打颤的影子，小小的一团，像只受惊过度的猫儿。
她明明已经换上干衣服，也喝过姜茶，为何还抖成那样？
“姜姑娘，还是很冷么？”
卫辰走了过去，站在榻前问道。
没有人回答，只有一阵阵牙齿打架的声音。
卫辰拨开被窝露出她脑袋，伸手抚上她脸，像块冰一样，又去摸她手脚，没有丝毫温度，不仅没有温度，还透着冰雪般的刺骨寒气。
再看姜嬿，她意识早已模糊，这哆嗦竟是不能自控的身体反应。
皱皱眉，原地站了片刻，卫辰也躺进被窝，解开上袍露出灼热的胸膛，握着姜嬿小手贴了过来。
没有比这更好的热源，姜嬿下意识缩着身子都往那处贴去，冰凉的小脸儿在他下巴上蹭了蹭，紧紧贴着他脖子取暖，一双小手得寸进尺勇往直前探去他胳肢窝，冰凉的小脚也努力蜷过来顺着他扯松的衣袍贴去他肚皮，来来回回搓着取暖。
卫辰大气不敢出，只觉浑身越来越热，他的脸由额头烫到了耳朵根儿，整个被窝都被他暖的越来越像个火炉。
他就是那腾的火热的炉壁，而她就像个烧饼一样贴在炉壁上，尽情索取着他的火热。
卫辰口干舌燥，他微微抿唇，咽了口口水。
好在，窝在他怀里的女郎终于不哆嗦了。
原本冰凉的手脚随着他的火热也渐渐有了温度。
她煞白的脸色稍稍好转，乌紫发黑的唇也渐渐恢复正常的红润。
被窝已经暖好了，卫辰打算抽身而退，刚往外挪挪身子，女郎颦眉跟了过来，像只树懒牢牢贴在他身上。
卫辰的心暴跳如雷，不可抑制地喘了口粗气打在女郎脑顶，温温热热的，她舒舒服服地在他胸前蹭了蹭。
卫辰差点儿又喘，屏息忍下，慢慢呼出来。
“卫子朗，别忘了她是吴钧的女人，刚刚还算计你，你竟差点把持不住！”
卫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，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动心，猛地推开女郎抽身离去。
姜嬿皱皱眉，摸不到热源，只好攥着被子角使劲儿掖了掖，不叫刚刚聚来的热气散去。
这样睡了半日，又连着喝了两碗药，女郎总算没有发烧，傍晚时才悠悠醒转。
卫辰本以为她醒来又要打骂自己一顿，不成想，她安安静静乖乖巧巧，只是抬眸望了他一眼，便又盯着房顶发呆。
真似被他吓怕一般。
姜嬿确实怕了他，不过想着捡个便宜，竟差点儿丢了性命。
果然，不能贪小便宜。
卫辰想，这样也好，省得再费心吓唬她，叫她以后本分些，不敢再来算计他。
“姜姑娘，现在可清醒了？”卫辰平静道。
姜嬿微颔首。
“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吧？”
姜嬿点头。
“说话。”卫辰语气恢复冷厉。
“记得。”她微弱地说了句，不知是惊是怕，还带着些颤抖。
“你果真要我去提亲？”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冷。
姜嬿：“不必，我会跟表哥解释。”
卫辰半垂着眼眸看她，居高临下：“你如何解释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姜嬿老老实实说道。
卫辰皱眉，“何时能想好？”
“不知。”
卫辰眉心紧了紧，“姜姑娘，还想再喝牢里的水么？”
姜嬿闭眼忍泪，身子不自觉往被窝里缩去，哽咽着求道：“不要，我真的不知怎么解释，让我想想。”
卫辰漠然，没再逼问。
顿了会儿，她给出办法：“我会跟表哥说，我嫌弃大人一穷二白，没有宅子没有奴婢，不想跟着大人吃糠咽菜，拒了大人的求亲，您看这样合适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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